资产种类不断扩展后,“传统资产”这个词常被用来做快速分组,但如果不先说明分类口径,就容易把“常见”“历史悠久”“监管成熟”“可公开定价”等概念混在一起。更清晰的做法是:把传统资产放入一个顶层框架中,与另类资产、衍生资产并列,再用可交易性、现金流结构、法律权利形态与定价机制等维度解释其边界。
传统资产在顶层分类里的位置:可标准化、可公开定价、制度化交易
在顶层结构中,常见的三分法是:传统资产(Traditional)、另类资产(Alternative)、衍生资产(Derivatives)。传统资产通常指在主流金融体系中长期存在、交易与清算基础设施成熟、信息披露与监管框架较完备、并且能在公开市场形成连续或可验证价格的资产大类。它的“传统”并非单纯指年代久,而是指其制度化程度:
– 权利形态清晰:要么是债权(明确的偿付承诺与优先顺序),要么是权益(剩余索取权与治理权),要么是对法定货币的持有与兑换权。
– 合约与标的标准化:条款可复制、可比对,便于形成统一的报价与估值口径。
– 市场基础设施成熟:交易所/场外做市、托管、结算、登记、信息披露等链条完整,降低了“资产存在但难以验证/交割”的问题。
– 可计量风险与可归因收益:收益更多来自利息、股息/盈利、汇率变动、商品现货价格等可观察因子,而不是高度依赖单一项目的非标准现金流。
因此,传统资产的边界更像“制度与标准化”的边界:当一个资产能被纳入通用的估值、清算与风控框架,它就更容易被归为传统资产;反之,若定价依赖个案、交易依赖关系网络或交割验证成本高,则更常被归入另类资产。
传统资产的核心类别:股票、债券、现金/外汇、商品(及其内部层级)
传统资产并不是一个单一品种,而是一组顶层大类。用“全球资产的“树状分类结构”:从顶层到底层的完整体系”的思路,可以把它们拆成层级结构:
1) 权益类(股票为代表)
– 顶层:权益资产(Equity)
– 中层:上市股票 / 非上市股权(在“传统资产”语境下通常更强调上市股票)
– 细分:按市值、行业、地域、投票权结构、普通股/优先股等
权益类之所以被视为传统资产,关键在于其权利结构标准化(公司法框架下的剩余索取权与治理权)、披露制度与交易基础设施成熟,以及可用统一口径进行市值计量与指数化。
2) 债权类(债券与货币市场工具)
– 顶层:债权资产(Debt / Fixed Income)
– 中层:国债、地方政府债、金融债、公司债、资产支持证券;以及短久期的票据、同业存单等货币市场工具
– 细分:按期限、利率结构(固定/浮动/零息)、信用等级、担保与否、优先级/次级等
债权类被归为传统资产,原因在于现金流承诺更可契约化(票息与本金)、违约与清偿顺序可法律化表达,且信用风险、利率风险等可以在统一框架下度量。
3) 现金与外汇(货币资产)
– 顶层:货币与准货币资产(Cash & Cash Equivalents)/ 外汇(FX)
– 中层:本币现金、存款;外汇现汇与远期点差对应的基础现货市场
– 细分:按币种、期限(隔夜/定期)、主体(央行准备金体系外的商业银行存款等)
它们之所以“传统”,是因为其计量单位就是法定货币本身,结算与托管体系最成熟,且在资产负债表上具有最强的名义可比性。外汇作为不同法币之间的相对价格,也天然适合公开报价与连续交易。

4) 商品(大宗商品现货价格体系)
– 顶层:商品资产(Commodities)
– 中层:能源、金属、农产品等
– 细分:按品种规格、交割地、质量标准、季节性与库存属性
商品被纳入传统资产,常见依据是其标准化程度高(可交割规格)、价格发现机制成熟(现货与期货共同构成公开价格体系),并且能作为生产与通胀链条中的基础要素,具备宏观层面的可解释性。
需要强调的是:衍生品(期货、期权、互换)常与上述传统资产紧密相连,但在顶层结构里更常单列为“衍生资产”,因为它们是基于标的资产的合约结构,收益分布来自合约条款而非资产本体。
为什么这些被称为传统:用“权利—现金流—定价—流动性”四维度划边界
把传统资产与其他资产区分开,可以用四个结构维度来解释,而不是用“常见/不常见”的模糊标准:
1) 权利结构(权益 vs 债权 vs 货币持有权)
传统资产大多能落入清晰的法律权利范式:股票对应公司权益,债券对应债权,现金/外汇对应货币持有与兑换权,商品对应可标准化的实物所有权或其价格体系。权利清晰意味着可登记、可托管、可处置、可在破产与清偿框架中定位。
2) 现金流与收益来源(可归因、可分解)
传统资产的收益更容易拆解为可观察因子:
– 债券:票息、久期、信用利差
– 股票:盈利与分红预期、风险溢价
– 外汇:相对利差与汇率变动
– 商品:供需、库存、便利收益与持有成本
这种“可分解”让风险管理、会计计量与指数编制变得可规模化。
3) 定价与估值(公开市场价格与可验证性)
传统资产通常存在公开报价、成交记录或可复制的估值模型输入。即便在场外交易,仍可通过基准曲线、可比成交、信用利差等方式进行可审计的估值。相比之下,很多另类资产更依赖评估机构对单一标的的估价,价格的可验证性与可比性更弱。
4) 流动性与交易基础设施(可交易性与交割确定性)
传统资产往往具备更成熟的交易、清算、托管与交割体系,使“把资产变成可交易的标准单位”成为可能。流动性并非永远充裕,但基础设施的存在使其更容易形成连续市场与风险对冲链条。
从结构关系看,传统资产之间也存在功能互补:债权资产更偏向确定性现金流与优先受偿,权益资产承担剩余风险与增长暴露,现金/外汇提供计价与结算基准,商品连接实体供需与通胀传导。理解“资产与资产之间的关系:协同、互补与差异图解”式的框架,有助于把它们看作同一金融系统中不同“权利与风险载体”的分工,而不是孤立的品种清单。
与另类资产、衍生资产的结构边界:不是“新旧”,而是“标准化与可复制”
传统资产的对照组通常是另类资产与衍生资产:
– 另类资产多指非标准化、交易链条更依赖项目与管理人能力、估值更依赖评估与现金流预测的资产,如私募股权、房地产(尤其是直接持有)、基础设施、艺术品等。它们不一定“风险更高”,但在权利结构、估值可验证性、流动性与信息披露方面更难被统一标准覆盖。
– 衍生资产是合约层资产,依附于传统或另类标的,通过杠杆与非线性收益结构重塑风险暴露。衍生品的“资产性”来自合约的可交易与可清算,而非标的物本身。
因此,回答“有哪些资产被视为传统资产?为什么?”更准确的落点是:传统资产是一组在权利形态、现金流结构、定价机制与市场基础设施上高度标准化、可公开计量、可规模化交易的资产大类,典型包括股票、债券、现金/外汇与商品;它们在资产分类体系中构成最常用的基础层,其他资产与合约往往围绕它们扩展与映射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