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业债信用利差可以拆成三组变量:同期限基准利率(通常取国债或政策性金融债的收益率曲线)、企业债自身的到期收益率(由价格与现金流共同决定)、以及用于“对齐期限与现金流形态”的匹配方法(直接同期限点差、插值点差、或用零息曲线做 Z-spread)。理解它的计算逻辑,关键在于先把“企业债收益率”与“无风险/准无风险收益结构”放到同一条期限坐标上,再把差额分解成可解释的风险补偿来源。
先把“利差”定义清楚:用哪条基准、对齐哪种期限
利差的最朴素版本是“企业债到期收益率减去同期限国债到期收益率”。这里至少隐含了两件事:第一,基准要选哪一类利率。市场常见基准包括国债收益率曲线、国开债收益率曲线、以及利率互换曲线。不同基准反映的“近似无风险”程度不同,计算结果也会系统性不同,但计算结构一致:先取企业债的收益率,再取基准曲线在同期限位置的收益率,做差。
第二,“同期限”如何对齐。企业债往往不是标准整年期限,且可能含有赎回、回售、分期付息等现金流结构。为了把企业债放到期限坐标上,常见有三种对齐方式:
– 直接同期限点差:企业债剩余期限是 3.4 年,就取基准曲线 3.4 年对应的点(需要插值)。
– 关键期限点差:把企业债映射到最接近的关键期限(如 3 年或 5 年),用该点差近似。
– 现金流一致的利差(Z-spread 思路):先构建基准零息曲线,再寻找一个“常数利差”,使得企业债所有现金流用“基准零息利率加这个常数”贴现后的现值,等于其市场价格。这样利差是对整条现金流的统一补偿,而不是只看一个到期点。
这一步的核心是:利差不是单纯的两数相减,而是“企业债的收益率度量方式”与“基准曲线的期限映射方式”共同决定的。类似地,很多指标都要先统一口径再计算,比如“CPI 如何计算?价格篮子结构拆解”强调的也是先明确篮子与权重口径,才谈同比环比。
企业债到期收益率从哪里来:价格、票息、现金流与收益率度量
计算信用利差之前,必须先得到企业债的到期收益率(YTM)。YTM 的变量结构可以用文字描述为:把未来每一期票息和到期本金作为现金流,用同一个收益率折现到今天,使折现后的总和等于当前净价(或全价)。因此,YTM 由以下输入共同决定:
– 市场价格:通常交易报价是净价,需要加上应计利息得到全价;用全价去匹配现金流现值。
– 票面结构:固定利率、浮动利率、附息频率(年付、半年付等)会改变现金流时间点与金额。
– 剩余期限与付息日历:决定现金流的具体日期,进而影响折现期数。
– 计息与日计数规则:不同市场惯例会影响应计利息与折现因子口径。
在“利差=企业债YTM-基准YTM”的框架里,企业债YTM是一个把“价格信息”压缩成单一利率的结果;而基准YTM则来自基准债的价格或曲线拟合。两者都依赖各自的现金流与贴现口径。若企业债含回售/赎回条款,市场往往还会计算到回售收益率、到赎回收益率等,并据此选择一个“最能代表当前定价约束”的收益率口径,再去算利差。这里的关键不是判断哪个更好,而是明确:你用的是哪一种收益率口径,利差就对应哪一种“到期/到行权”的期限含义。

评级如何进入利差:从“单只债”到“评级曲线/行业曲线”的结构化步骤
评级本身不是利差公式里的直接变量,但它影响利差的“参照系”与“分解方式”。当需要解释某只企业债的利差处于何种结构位置时,常见做法是把利差放进一个“评级-期限”的二维框架:同一评级在不同期限上有一条平均利差曲线,不同评级之间曲线存在层级差异。
用结构化步骤描述评级相关的计算逻辑,通常是:
1) 选样本池:限定市场、币种、发行主体类型(央企/地方国企/民企等)、是否含担保、是否永续等,以免混入不可比现金流或隐含期权特征。
2) 统一利差口径:对样本债逐只计算利差(同期限点差或Z-spread),确保基准曲线、价格口径、应计处理一致。
3) 按评级分组:以外部评级或内部评级为分层变量;必要时再按行业、地区、担保方式细分。
4) 在每个评级组内做期限对齐:把离散样本映射到标准期限(1Y、3Y、5Y、7Y、10Y等),用插值/回归/样条拟合得到“评级利差曲线”。
5) 解释单只债:单只债的利差可被看作“评级曲线给出的基准利差”加上“个券偏离”(流动性、条款、供需、信息不对称等导致的残差)。
这里的逻辑重点是:评级把大量个券的信用风险信息做了离散化分层,使得利差不再只是“企业债减国债”的单点结果,而是可以被放到“同评级、同期限”的结构坐标中比较。注意评级对利差的影响并非线性输入,而更像是决定你用哪条“信用基准曲线”来解释个券偏离。
国债收益结构差异:为什么同样期限的“基准利率”不是一条直线
利差的另一半来自国债收益结构(收益率曲线)。国债收益率不是一个数,而是一组随期限变化的利率点,其结构差异主要来自三个层面:
– 期限结构:短端更受政策利率与流动性影响,中长端更受通胀预期、增长预期、期限溢价影响。因此同一时点不同期限的国债收益率本来就不同,企业债利差也会随期限呈现结构性变化。
– 曲线构建方法:市场常用的国债收益率曲线来自一篮子国债的报价,通过插值与拟合生成连续曲线。你取“某一只基准国债”的收益率,和取“拟合曲线在该期限的点”,结果可能不同,但计算逻辑都是“把基准利率映射到该期限”。
– 名义利率与现金流贴现口径:国债与企业债的计息频率、日计数、应计规则可能不同。若仅做简单点差,口径差异会混入利差;若用零息曲线与现金流一致的贴现方法,则更强调“同一贴现框架下的额外补偿”。
因此,“评级与国债收益结构差异”在计算层面对应两件事:一是用评级把企业债端的信用风险做分层,二是用收益率曲线把国债端的基准利率做期限对齐。最终的信用利差是这两个结构在同一期限坐标上的差额表达。
小结:信用利差的本质是“统一口径后的两条曲线之差”
把企业债信用利差写成计算逻辑,就是:先用价格与现金流得到企业债的收益率度量;再用国债(或其他基准)构建同口径、同期限的基准利率;最后用点差或现金流一致利差把两者相减。评级不直接进入相减公式,但决定了你如何用“评级-期限曲线”来组织样本、解释个券偏离;国债收益结构的差异则决定了基准利率在不同期限上的位置与形态,从而让利差天然具有期限结构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