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谈固定收益资产的“期限”,容易把“到期时间(剩余期限)”与“久期(Duration)”混为一谈:前者是合同意义上的时间长度,后者是价格对利率变化的敏感度度量,也是现金流时间分布的加权结果。按久期分类的核心目的,是用一个可比口径把不同票息结构、不同摊还方式、不同嵌入条款的债券放进同一套“利率风险刻度”里,从而形成短久期、中久期、长久期的层级结构。
久期分类的逻辑:用“利率敏感度”而不是“到期日”做尺子
久期通常指麦考利久期与修正久期两类口径:麦考利久期更接近“现金流平均到达时间”,修正久期更直接对应“利率变动1个单位时的价格变动比例(近似)”。在分类体系里,机构更常用修正久期或有效久期(Effective Duration)作为统一指标,原因在于同样是5年到期的债券,零息债的现金流集中在到期日,久期更接近剩余期限;而高票息债现金流更早回收,久期往往显著短于剩余期限。也因此,“债券按付息方式如何分类?固定利率、浮动利率、零息债”这样的结构差异,会直接改变久期的数值与分布。
久期分类并非单一维度的“期限分桶”,而是把多种结构因素折算成一个风险维度:
– 现金流结构:票息高低、付息频率、是否分期摊还,会改变现金流的时间权重。
– 利率重定价机制:浮动利率债因票息随基准利率调整,利率敏感度通常更低,久期常接近下一次重定价间隔。
– 嵌入式期权与条款:可赎回、可回售、可转换等会让久期随利率水平变化而变化,因此常用“有效久期”刻画。
– 定价基准与曲线位置:同一久期桶内,仍可能因关键期限点(key rate)暴露不同而呈现差异,但久期分类提供了第一层的粗粒度结构。
分类体系总览:短久期、中久期、长久期如何划分
市场并不存在唯一硬性标准,但常见做法是以久期区间建立分层,并允许在不同机构口径下略有差异。一个常用的、便于理解的三级结构如下:
– 短久期:久期约0–3年
– 中久期:久期约3–7年
– 长久期:久期约7年以上
在更细的体系中,还会出现“超短久期(0–1年)”“超长久期(10年或更长)”等子类,用于覆盖货币市场与超长期国债等更极端的现金流结构。需要注意的是,分类依据是“久期数值”,而不是债券名称或发行期限:例如某些分期摊还的贷款类资产,法律到期可能较长,但因本金快速回收,久期可能落在中久期甚至短久期桶内。
三类久期的核心特征:现金流分布与利率传导方式的差异
短久期资产的共同特征,是现金流回收更靠前或更频繁,价格对利率变动的敏感度较低。典型来源包括:短期国债、短融、同业存单、浮动利率债或接近频繁重定价的工具等。即便名义到期不短,只要票息高、摊还快或重定价快,久期也可能偏短。短久期桶更像是“利率风险较低的现金流集合”,而不是“到期日很近的债券集合”。
中久期资产通常处在“现金流既不极端集中到期,也不极端前置回收”的区间,票息结构、信用利差与利率曲线变化都会更均衡地影响定价。许多中期国债、政策性金融债、一般公司债会集中在此区间。对分类理解而言,中久期是久期体系的“连接层”:它既承接短久期的重定价与回收特征,又开始显著体现期限溢价与曲线形态对价格的影响。

长久期资产的共同特征,是现金流平均到达时间更靠后,或对远端利率更敏感,价格对利率变化的弹性更大。典型包括:长期国债、超长期地方政府债、长期政策性金融债、部分长久期的零息或低票息债等。对于带期权条款的长久期工具,还可能出现“久期随利率变化而非线性变化”的现象:例如可赎回债在利率下降时可能被更早赎回,久期被“压短”;利率上升时赎回概率下降,久期又可能“拉长”。因此,长久期分类更依赖有效久期等口径来保持可比性。
边界与联系:久期分类与其他分类维度如何拼成结构化图谱
久期分类是固定收益资产内部的一条主轴,但它与其他分类维度是交叉关系而非替代关系。至少有三组常见的“交叉坐标”:
1) 久期 × 发行主体/信用层级:同为中久期,国债与企业债的定价驱动不同,前者更偏利率曲线,后者还叠加信用利差与流动性溢价。
2) 久期 × 付息与结构:固定利率、浮动利率、零息、分期摊还会改变久期的形成机制;同一剩余期限下,久期可能显著不同。
3) 久期 × 嵌入条款:可赎回/可回售等使久期成为“状态变量”,需要用有效久期或情景分析来归类与对齐。
因此,一个更完整的分类结构常呈现“层级+标签”的形式:第一层用久期把利率敏感度分桶(短/中/长),第二层再用发行主体、信用等级、付息方式、是否含期权等标签补全资产画像。类似于“资产按投资渠道如何分类?直接投资与间接投资说明”所体现的思路:先确定主维度,再用其他维度补充边界条件,才能让分类既可操作又能覆盖现实的多样结构。
按久期理解固定收益资产,价值在于把复杂的现金流与条款差异,压缩成可对比的风险尺度;短久期、中久期、长久期并不是对“好坏”的判断,而是一套描述利率传导路径与现金流时间分布的标准语言。



